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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馬猴”的傳說

老家的農村一直流傳著關于“老馬猴”的傳說,這個傳說能止小兒夜啼。大概內容是這樣的:一個婦女回娘家,把三個孩子留在了家里,晚上才回家。

老家的農村一直流傳著關于“老馬猴”的傳說,這個傳說能止小兒夜啼。大概內容是這樣的:一個婦女回娘家,把三個孩子留在了家里,晚上才回家。路上遇到了“老馬猴”,“老馬猴”就和婦女一邊走一邊嘮嗑。“老馬猴”把婦女家里的情況打聽得一清二楚。它看到婦女從娘家帶來的胡蘿卜就向婦女要來吃,胡蘿卜吃完了,還是很餓,就把婦女給吃了,然后穿上婦女的衣服,去了婦女家。到了婦女家,三個孩子不開門,只把門開了一條縫讓“老馬猴”把手伸進去看看是不是他們的媽媽,孩子們看到了“老馬猴”手上的毛,問怎么回事。“老馬猴”就說是他們姥姥給做的手套,又讓“老馬猴”把腿伸進去,看到了腿上的毛,問怎么回事。“老馬猴”說是他們姥姥給做的毛褲。孩子們把“老馬猴”放進屋里,“老馬猴”和孩子們上炕睡覺,半夜里就把抱著的老三吃掉了。老大醒了,看“老馬猴”正吃東西,老大就問它吃什么呢,“老馬猴”說是吃胡蘿卜。老大也要吃,“老馬猴”扔過來,老大發現了是手指頭,發現不對就叫醒老二,一個說出去撒尿,一個說出去拉屎,“老馬猴”讓他們在屋里解決,孩子們說屋里有床神和門神,于是“老馬猴”就讓他們出去了。孩子們出去爬到了樹上,“老馬猴”見他們好久不回房,就出來找。見他們在樹上,就問他們在樹上干什么,孩子們說樹上有棗子吃。“老馬猴”也想上去吃,不過它爬不上去樹,孩子們說用繩子把它拉上去。“老馬猴”找來繩子,系在腰上等孩子們拉它。孩子們把它拉到一半就松了手,把“老馬猴”摔在地上,沒摔死,又這樣摔了幾次,最后把“老馬猴”摔死了。

小的時候,每到晚上,我們兄妹四人還在床上調皮不肯睡覺的時候,母親就嚇唬我們說:“你們聽什么聲音——‘老馬猴’來了!”這時候父親總是配合著母親,用手指頭扣起了床邊,發出“咯噔咯噔”的聲響。母親說:“這是‘老馬猴’走路的聲音,它有跟馬一樣的蹄子,走起路來跟馬一樣響。它的眼睛里會冒森森的藍光,看到哪個小孩子,哪個小孩子的魂就會被勾走了,只能直勾勾地站著那里,它有著兩個兩尺長的獠牙,鋒利得像刀一樣。它的舌頭有一尺多長,能勒住小孩子的脖子,勒住脖子后就往它的血盆大口里卷,一口一個小孩子。”母親每次說到這里,我哥和我姐就用被子蒙起頭,還在被子下面瑟瑟發抖,我和妹妹分別鉆進了父母的懷里,緊緊地抱著父母親。前一刻還喧鬧、吵雜、哄亂的房子里瞬間安靜了下來,只剩下“咯噔咯噔”的敲擊聲和我們由于害怕發出顫抖的呼吸聲,敲擊聲越來越小,我們的呼吸聲由顫抖也漸漸平復了,不知不覺地進入了夢鄉。曾幾何時,我做噩夢夢到“老馬猴”追我,然后被嚇醒。此后,母親很少提起“老馬猴”的傳說了,也不說“老馬猴”來了”的傳說了。

直到長大以后,在很長一段時間心里還存在著對““老馬猴””恐懼的陰影。好奇心驅使之下查了相關“馬猴”的資料,這種恐懼才漸漸消除。《冷眼觀》第八回:“聞得貴縣六安專產馬猴,究竟有多大?”說明其作者著書時六安尚以出產馬猴聞名。章炳麟《新方言·釋動物》中說:“沐猴:母猴;母猴:獼猴人謂之馬猴,皆一音之轉。”太炎先生是近代著名學者,在語言學方面有很大貢獻。《辭海》評價他“所著《新方言》《文始》《小(左學右文)答問》,上探語源,下明流變,頗多創獲。”評價頗為準確。太炎先生明確說:“馬猴”即當今國家二級保護動物獼猴。

未知的才是可怕的,因為人們對未知的事物總是充滿了無限的想象。自從查了“馬猴”就是所謂的獼猴,又看了獼猴的相關圖片之后,對“馬猴”的形象由原來的藍眼長舌,血口獠牙還有很多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形象定格到獼猴的照片上,就沒有一點恐怖可言了,甚至有點可愛的感覺。為什么覺得那么可怕,一是因為對“老馬猴”的未知,另一方面就是關于“老馬猴”的傳說了。這個傳說在孩子們的潛意識里埋下了恐懼的種子,這個種子隨著時間慢慢長大,所以在我成年后的許多年里仍然對“馬猴”的形象心存恐懼。就像世界上所有的困難一樣,當你鼓起勇氣去面對、去解決的時候,困難就變成了紙老虎,一捅就破,毫無之前的恐懼可言。

正因為親身經歷過,才知道這種恐怖傳說對小孩子的心理打擊是多么的大,兒時曾被“老馬猴”追著的噩夢還經常縈繞在腦海,揮之不去!所以我再不敢講這個故事給女兒聽。

作者:王斌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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